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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篇让文字发光的宣言——读谭延桐先生《写作就是晒太阳》有感

楚云兮/文

　　谭延桐先生的美文《写作就是晒太阳》，开篇便把写作这件事从“技艺”升华到了“哲学”。他说人是宇宙里的微尘，孤独、无依、悬浮，在时间角落和梦想阴影里待久了，会潮湿，会发霉。这个“发霉”太精准了，一下子把抽象的哲学思考涂满皮肤表面，你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、透不过气的真实。

　　他开出的药方很简单，简单得近乎天真：晒太阳。他把写作比作晒太阳，他认为太阳是会“祝福”人的，而且是“善良”的——晒黑你的脸，绝不晒黑你的灵魂。这个分界至关重要。多少人写东西，写着写着灵魂就灰扑扑的了，因为他们晒的根本不是太阳，是名利场上的追光。谭延桐先生一眼看穿，所以他强调“光合作用”，强调文字要“蓬蓬勃勃”，要“给人以明亮和温暖”。这八个字朴素得像白开水，却是检验文字成色的试金石：你的字，让人读完更想活了，还是更沉闷了?

　　最让人触动的是他谈写作中的权力。他说写作者是国王、将军、法官，在文字里主宰一切。这话听着狂，细想却尽显悲悯——因为在现实中，写作者恰恰是最没权力的人，他们靠文字为自己造一个王国，不为统治别人，只为在纷乱的人间，先把心里那点秩序理顺。可贵的是，谭延桐紧接着划了一道红线：自由意志不能滥用，得像太阳那样有节制。他甚至搬出康德的“星空与道德律”来压阵，这不是掉书袋，是给这场精神的狂欢系上安全绳。一个敢于赋予写作者无限权力，又叮嘱他必须敬畏的人，才是真正懂写作的人。

　　他把晒太阳的地方分成三等：阳台、旷野、悬崖。这不是等级，是勇气的刻度。阳台上安全，旷野里开阔，而悬崖上的阳光最“新鲜、生动、热烈、奔放”。他毫不掩饰对最后一类作家的倾慕，那些敢于把生命晾在最澄澈阳光里的人，从帕斯捷尔纳克到马尔克斯，从索尔仁尼琴到陀思妥耶夫斯基——谭延桐先生先生说他们“死也要死在最有诗意的阳光里”。这话读得人心头发烫，原来写作从来不是保命的营生，是赴约，赴一场与纯粹光明的约会。

　　整篇散文读下来，像被一只手从阴雨连绵的房间里牵到了天台。他不跟你谈技巧、结构、语言风格，他只盯着一件事：你的心亮没亮?如果连你自己都是暗的，拿什么去照亮纸上的字?他把写作还原成一件朴素的事——晒太阳，然后把温暖分出去。在满世界算法、流量、爆款的时代，这种近乎天真的信仰，像深夜巷子里还亮着的那盏灯。

　　谭延桐先生的文字本身就是阳光，不急不缓，温暖一寸一寸地铺开。他不堆砌辞藻，可那些句子自己会发光：“成吨成吨的阳光”“心灵天天过节”“富而贵”——贵就贵在不依附任何外在的东西，阳光是免费的，也是无价的。他写“即使是一个人的节日，也异彩纷呈”，这话安慰了多少在深夜里独自面对空白文档的人。他写那些晒过太阳的人“看上去很健康甚至很健美”，身体健康，心灵也健康，这双重的健康，让一个人不由自主就走进了更广袤的梦里去。

　　说到底，这篇散文是一剂药，专治写作者的寒冷、孤独和自我怀疑。它不教你如何下笔，但给你下笔的勇气;不给你捷径，但指给你方向。读完你会明白，写作最终的目的不是出版、不是获奖、不是被人看见，是让自己的生命产生光合作用，然后顺便，照亮一下路过的人，用文字晒干他们生命里的潮湿。

　　明天一早，无论如何要坐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去，哪怕只写一行字，也让那行字带着光。